认命_第21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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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21章 (第2/2页)

是欠了一千,到如今却欠了整整两万,方佰在酒吧赚的钱只够自己吃住,根本拿不出再多的钱。

    方佰心情平复下来,一把抹去脸上的泪,笑道:“那高利贷老板倒是喜欢我的长相,让我以身抵债。

    “越岁,你说穷就真的要被人这么欺负吗?钱能买到一个人的所有,唯独命却买不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可不可笑?”方佰笑意加深,穿着黄白色调的亮丽长袖,衬得人明艳,眼里却黑黝黝一片。

    越岁手上加重了力道。

    “哎呦,疼疼疼。”方佰的眼角疼出了眼泪,“越岁,你干嘛,轻点……”

    “疼死你,不想笑就别笑,瘆人。”越岁说,手上却放轻了。

    “本来就是。”方佰眼神一瞬间飘忽不定,“其实我爸我妈是消防队的,坠机什么的都是假的,他们其实是被火烧死了,上头赔的钱全给我大舅和大伯分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爸我妈辛辛苦苦拿命赚钱,结果钱买不回来他们的命。”

    “多可笑啊。”

    越岁听的心里难受,转移了话题,说:“我可以借你钱。”

    方佰僵住了,一只手抠住了沙发上的皮。

    “但我们要签个合同,算你欠我的,你可以慢慢还我,但不能不还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,你不是自己也在打工吗?”

    “我攒了钱。”越岁笑起来,希望让方佰不那么愧疚。

    方佰的眼泪堵在眼眶里,他硬是笑着把眼泪憋回去了,轻声说:“越岁,你是第四个对我这么好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第四个?那看来前面还有几个对你很好的人啊,那有啥好哭的。”越岁开玩笑说道。

    方佰傻傻笑起来,嘴里说着“确实”。

    两个人点了外卖,毕竟两个人脸上都肿了好一大块,不太好意思出去吃饭。

    方佰吃完饭就回去了。

    随着一声门关上的沉闷声,只剩下越岁一个人呆在客厅,冷白色的光空荡荡着,他开始对着镜子往脸上涂药。

    幸好,也不是很严重,全打在左脸上,颧骨处泛着青紫的淤血,像坠了块暗沉的青石。

    越岁涂完药后,准备学习,习惯性地从书包里倒出书本,三个药盒落在黑色的沙发上,越岁仔细一瞧,发现全是治淤伤的药。

    越岁仔细回想,全不记得有谁给他过药膏,毕竟班上的人他都不熟,也不会有谁这么好心。

    只有那个很晚才回到教室的人,因为越岁坐着一般不靠着椅背,书包却紧紧靠着椅背,应该是那时候放进去的。

    越岁用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药盒,茫然无措,他现在完全无法猜测到季阙然对他的感情到底是什么样的。

    隔天,方佰就还清了钱。

    周末不上课,方佰叫越岁周日陪他去个地方,越岁看着自己消肿了不少的脸,想着自己也没事便答应了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是墓园。

    今天下雨了,墓园的石碑上沁着雨滴,天又低又暗,大大小小的碑伫立在静默之下,悲伤的气氛随着雨滴沁在人的骨头里。

    他们在地底安息,石碑和地上的人在哭泣。

    方佰将两束花同时放在一块石碑之前,越岁为他撑着伞,墓碑上是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,绽放出特别欢快的笑容,被摄影师捕捉到了开心的顶点。

    方佰笑着对墓碑上的人说:“嘿,老爹, 妈,我又来看你们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后,他就长久地站立着。

    越岁知道他在心里说着,在这种阴暗沉闷的氛围里,他想起了越年,戴着黑色镜框一脸宠溺地对他笑,只是他坟上的石碑又矮又丑。

    他的死,导致越家一下子失去经济来源,再光明磊落的人去了世界那头,却还是被金钱局促于小小的石碑。

    越岁不敢回想他爹的一切事情,因为心底的苦涩会让他难以接受现实中给他的一切。

    父亲的爱,比不上天,比不上地。

    父亲也知道,所以他温柔引导,希望儿子能立足于地,眼阔于天。

    假如越年还在,他和越昭会有一个美满的童年。

    但他已经不在了。

    雨下大了,从开始的小雨变成了中雨,雨声缠绵不绝,远处小山深色的绿透出肃杀之意。

    方佰用手在越岁眼前晃了晃,说:“想啥呢?”

    越岁定了定神,说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不想在门口却碰见了季阙然和虞行简,他们两个人都穿着一身黑,撑着把黑色的大伞,季阙然怀里抱着的却是纯洁无瑕的白色花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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